特朗普政府上台到现在三个星期的时间,美国国内已经鸡飞狗跳,世界也都在睁大眼睛看特朗普有什么样的变化。观察特朗普政府的内政外交和对中美关系的影响,大概有三个基本点,可以称为一个非常重要的认识的一个基础。
一、特朗普的美国新政
特朗普在推行的特朗普新政,有一系列丰富的内在施政含义,包括行政法令,要求进一步放松金融管制,把2008年的法案要进一步的搁置等等。这一系列的做法,现在来看对整个运营美国经济和运营美国对外经贸关系有一整套的思考和认识。
现在特朗普也在向美国人,向世界展示所谓的特朗普新政。而这个新政一个很重要的目的,就是能够拿出新政策,树立美国现在经济发展有新目标,同时又能够给美国老百姓带来新实惠。这是特朗普竞选的时候再三强调的。
我是研究安全问题的,以军事方面来说,特朗普的外交非常重要的口号就是用实力来求得和平,所以他也提出要大规模地扩充美国海军,大量增强美国新的核武。这样一个以实力求和平的基本的安全和防务基调,肯定会继续延续下去。
美国现在军费方面临着挑战,而且现在美国又缺钱,预算的缺口很大。另外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当特朗普强调要加强基础设施投资,更多的把政策转到国内的时候,他的国内财政扩大的这种需求会更加明显。这种情况下,军费如何能够保障?
现在特朗普有两个思路是明确的,就是同盟分担,扩大同盟对美国安全保障的所谓经费分担。另外一个方面,扩大海外对美国武器市场的采购。现在美国新的技术装备迅速的投产,促成美国军事力量更新换代的同时,降低对原有的那些重武器、重装备的采购。
二、特朗普时代的中美关系
特朗普现在和世界的关系在进行大调整,这个调整不仅是由内向外,而且最重要的也代表了现在的特朗普为核心的美国国内政治势力对世界的一种认识,这个认识的核心就是全球化本来就是美国化,全球化就是美国人推动起来的。但是特朗普说美国成了全球化利益不公平的受害者。
美国白宫发言人公开的这封给中国的信,提出愿意和中国发展使两国都受益的建设性关系。我们都知道“受益”是一个非常高度的主观的认知,受益的规则、观念,这个操作的内涵都有不同。建设性的定义当然是积极的,但是核心是如何重新定义,如何重新设计双方受益的概念,特朗普的潜台词很丰富。
日前美国国防部长马蒂斯在记者会上讲,南海问题没有迫切采取重大军事行动的需要,还是要重视外交手段等等。他的这番讲话有两个非常重要的含义。
··第一,在此之前白宫发言人在南海问题上有一方非常强硬的讲话,带来了一系列对于特朗普的南海政策和中国政策的国际忧虑和担心。马蒂斯的讲话就是要降低热度,缓解国际的忧虑。
··第二,马蒂斯的讲话也是为了给国际社会传递一个声音:美国的南海政策不会寻找对抗,而是要更多的回到外交手段。
特朗普的亚洲政策现在至少存在三个重要的议题:朝核、南海、台湾。美国不可能同时在这三个问题上发难,所以南海问题要稳一稳,朝核问题政治上的紧迫感更强。至于台湾问题,现在基本上销声匿迹了。
对于特朗普在Twitter上发的一些言论,王毅部长7号的讲话非常好,中美第一要有一个磨合期,第二对于特朗普政府一系列的新政,特朗普不断的在用所谓Twitter治国、Twitter外交的时候,对于Twitter上的信息不需要有太多的重视。
观察美国的政策宣誓,要看美国正式的政策立场的报告。如果我们总是看他的Twitter,一定会被Twitter带到沟里去的。他就是善于制造话题,塑造成一个永远把自己放在媒体和舆论中心的政治领袖形象。所以对他的Twitter治国的方略,要有足够的谨慎,甚至保持距离。
特朗普最近给中国拜了一个晚年,我觉得中美互动的管道还是通畅的,但是为什么特朗普回信那么晚,这反而是中美关系真实的写照。当中国被普遍认为是美国最大的竞争对手、麻烦的时候,同样在中国媒体中,美国也是这样一个形象的时候,你怎么能奢望特朗普第一波电话就打给你呢?
这是中国人首先需要调整的心态。当我们自己把美国视为我们最大的Trouble Maker的时候,你怎么能认为关系是一种非常好的关系呢?我觉得我们总是在期待特朗普什么时候打电话?特朗普什么时候来访问?我想告诉大家的是,特朗普现在真的很真实,他说你不是我的盟友,你也不是我的铁杆,我凭什么要打电话给你?正月十五之前发封信给你,作为一个对手,他觉得已经表达了礼遇。
中国人自己心态要调整,不要老去奢望美国的新任总统会像2009年的奥巴马那样,甚至当初来北京访问的时候,我们说美国人支持和欢迎G2,这个概念已经没了。我们的媒体这样一种心态,恰恰是不真实的,一方面我们把美国认为是我们最大的对手和麻烦的时候,你同时又希望美国的新任总统给我们礼遇和很好的亲密型的对待,这怎么可能呢?
三、特朗普时代美国与世界的关系
美国和世界的关系,必须是一个互动的过程。如果总是特朗普在发Twitter,总是在喋喋不休的指责这个那个,总是由他在那里所谓的对世界在进行这种特朗普式的呐喊,那这个世界的未来一定很远。所以特朗普和世界的关系,必须是一个相互塑造、相互影响的一个互动过程。
对于特朗普很多的观点,代表了所谓美国的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我们一定要勇于发声,勇于反对。所以看看特朗普对穆斯林七个国家的签证禁令,暂停接收难民,这完全违背了一个国家应该承担的人道主义的责任。同时对于自由民主的价值理念更是一种倒退,对于国际关系的这种全球治理已有的规则更是一种践踏。
但是我们可以看,今天谁在对特朗普的这种有问题的言行在发出及时的批评?是欧洲。你听到亚洲国家在批评吗?没有。安倍踏上美国之行,去和特朗普见面。现在美国接待他的规格是如此之高,而且还安排安倍跟特朗普打一场高尔夫。
为什么这次特朗普给予安倍这么高的礼遇?就是因为安倍会成为特朗普新的外交的一块新的踏板。这次安倍访美我觉得有三个看点。
··第一,美日同盟在进一步的扩展和深化。传统的美日同盟是以安全和战略为主,现在美日同盟是要升级为具有更多的地缘经济和地缘战略意义这样一个全面的,甚至全球性的同盟关系。
··第二,安倍这次访问是新的朝贡外交。安倍出访前在日本企业界开会,把日本重要的汽车制造商都聚集到首相官邸,主动顺服日本的产业界,要配合特朗普新政。
··第三,安倍的战略目标就是要拉近美国制衡中国。所以美日关系升级和发展,是要在所谓中国崛起的路上树立一个更加强大的美日同盟为核心的制约机制。对于美国来说,用好日本这个棋子,同样是整个亚洲政策和中国政策的核心。
整个特朗普政府的亚洲政策、亚太战略还在评估的过程当中。但是不管怎么样,美国的亚太战略有两个核心是不会变的。
··第一,美国还是继续把中国视为最大的战略对象。奥巴马政府提出的是亚太再平衡战略,特朗普会不会继续?我们还是要观察。但可以肯定的是,现在特朗普的亚太战略会进入一个新的调整期,尤其需要像安倍这样的“哥们儿”和“帮手”。
··第二,朝鲜问题肯定是美国现在面对亚太热点问题中最有政治紧迫性的。但是不管怎么样,矛头还是直指中国,特朗普的中国政策将会决定他的亚洲政策。
关于“禁穆令”的问题,最重要的就是观察美国国内政策三权之间相互的制衡和制约关系。如果特朗普政府继续不服,他可以上诉最高法院。现在特朗普又提名了新的最高法院法官,被认为是共和党保守势力的代表。
事实上,特朗普共和党思想和影响在最高法院远远大于民主党。如果最高法院现在驳回联邦法官的判决,要求继续执行特朗普的行政命令的话,从美国国内的政治操作程序上是正常的,但是另外一方面,会带来新的进一步政治撕裂的效应,很可能会被认为是美国国内的政治制衡机制可能出现了新的问题,带来新的美国社会的对立。
(本文是朱锋执行主任在CCG中美关系圆桌会(2017年2月9日)上的发言)
(来源:凤凰网大学问 2017年2月1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