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12月26日，日本首相安倍访问夏威夷珍珠港并向多个纪念碑献花圈，并将于当地时间27日与奥巴马一起乘小艇访问在日本偷袭珍珠港时沉没的“亚利桑那”号沉没处的水上建立的亚利桑那战舰纪念馆(Arizona Memorial)。安倍在夏威夷会议中心通过翻译表示：“我非常希望（通过此行）发出一个强烈的信号，既包括和解的价值，也包括诚挚地为战争死难者的亡灵进行祈祷”。但是，安倍的助手本月也明确表示，安倍此行不准备就1941年偷袭珍珠港正式道歉，只是为了慰灵。
综合日方这些表态，安倍此行目的到底是为了真正实现战争和解，还是出于其他目的，值得怀疑。据路透社报道，安倍在位于夏威夷庞奇包尔火山口的美太平洋国家公墓敬献花圈的时候恰好风雨交加，似乎那场战争死难者的亡灵想通过这样的天气做出一些意思表达。问题是，既然安倍不是来道歉的，也就是说安倍认为日本发动那场战争没有错，他们能感受到安倍慰灵的诚意吗？
亚利桑那战舰纪念馆
凑巧的是安倍此行是在奥巴马于今年5月份访问日本广岛六个月之后，看起来与奥巴马的广岛之行遥相呼应。美日之间如此的惺惺相惜真的是为了和解吗？笔者看这恐怕更多是为了各自的国家利益和彼此之间的利益联盟，这种出自各自利益考量而建立的联盟从来就没有把真正实现战争和解考虑其中。相反，从二战结束的最开始起，美国战后对日本的态度就影响了日本的战争史观，并直接影响到日本与亚太周边国家的和解。
美国对日本战争史观施加影响主要是通过东京审判和其战后政策。东京审判从法庭组成、检察官起诉、法庭审判到刑罚执行，无不受到美国出于政治目的和私利动机的政治影响。从法庭组成上看，首席检察官是美国人，所有法官由美国任命。所以，参加庭审的某国法官称 “美国是东京审判的设计师，审判是为实现美国目的。”在起诉和审判上，麦克阿瑟出于执行美占领政策的考虑在起诉对象上故意遗漏了裕仁天皇和一些参与战争的工业家、民粹团体头目及军事警察等组织，这与之前盟军进行的纽伦堡审判有很大不同。出于掌握生物化学武器原始数据资料的一己之私，美国也没有起诉日军在中国所犯下的使用生化武器的罪行。同样，由于不是站在亚洲受害国的角度，美国也没有起诉和审判亚洲各受害国所关注的“慰安妇”等日军所犯下的性奴役犯罪。
在刑罚的执行上，所有战犯的减刑和假释更是严重政治化。甲级战犯重光葵（Shigemitsu Mamoru）仅仅服刑4年零7个月后于1950年11月21日被释放，并于1954年12月出任日本外务首相。另一名甲级战犯嫌疑人岸信介（Kishi Nobusake）于1956年3月担任日本首相，任职到1960年7月。1956年3月30日所有在押犯人获假释。1958年4月7日所有假释者获释。
美国对东京审判的态度及占领政策直接导致左翼“大东亚战争史观”压倒性地战胜右翼“十五年战争史观”在日本成为主流认识。这种扭曲的战争史观认为日本发动战争是为了自卫而非侵略，目的是为了解放亚洲殖民地于西方帝国统治的水深火热之中，东京审判在性质是“胜利者的正义”，日本承担战争责任是不可避免的接受作为战败的责任而非发动侵略战争的责任。因此，日本一直认为，如果判定日本犯下战争罪行的话，美国因东京轰炸和在广岛扔原子弹也同样犯下战争罪行，美国只是因为是胜利者才不承担责任。但是很明显，日本这一抗辩理由并不适用于亚洲各受害国。
把这种战争认识通俗地翻译过来讲，由于日本并不认为其发动战争有错，也就不存在对战争遇难者道歉的问题，无论死难者属于美国还是亚洲各受害国。因此，日美建立同盟关系从根子上讲并非出于对战争和解的考虑，在战争性质的认定上双方并未达成一致认识，这种同盟关系的建立更多是出于各自国家利益的政治考量，这对于日美而言都是如此，而且在历史和当下都是如此。
这样看来，美日跨越广岛和珍珠港的惺惺相惜并非是为了诚心诚意地安抚战争遇难者的亡灵，更多是为了加深这种利益同盟关系的作秀。对日本而言，可以这次珍珠港执行可以通过巩固日美同盟争取大国地位和对抗中国，也可以通过特朗普上台之前的双边互动减轻特朗普贸易政策的负面影响。对美国而言，最核心的当然是借这种同盟关系遏制中国。战争和解与慰灵的光环只不过是为了美化和掩盖这种由来已久的双方出于各自国家利益的政治考虑，“和解”与“慰灵”这种听起来动人的道德口号很难说是对战争遇难者的尊重。如果可以推测的话，这恐怕正是那些战争死难者通过风雨交加所做的意思表达。
日本发动侵略战争的受害国更多在亚洲，实现与亚洲各国的和解是实现战争和解不可逾越的步骤。正如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所说：“去趟珍珠港‘慰灵’就想完全清算二战历史？这恐怕是一厢情愿。不要忘了，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东方主战场在中国，中国人民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付出了巨大的民族牺牲。没有中国等亚洲受害国的和解，日本历史这一页翻不过去。”，我想，这不仅代表中国政府的声音，也代表亚洲各受害国的声音。
(石亮 南海研究协同创新中心研究员)
（来源：《直播港澳台》 2016年12月2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