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原文载于2014年9月27日 香港东方报业集团 东网（on.cc) 当前的国际关系研究中，“利益”一词仍然是分析国家外交政策的基本出发点。于是无论是专家学者还是普通百姓，都能用这个概念来解释“天下大事”。例如：美国攻打伊拉克是为了利益（石油），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同样是为了利益 （领土），中国和几个东南亚国家在南海的领土争端也是为了利益 （能源、制海权等等）。但是，什么算是利益？仅仅是从物质的角度出发么？其实从我们每个人的角度，有一句话叫“吃饭是为了活着，但活着不是为了吃饭”，马斯洛的需求分析理论认为，人活着必定有他精神上的追求，用儒家的观念就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用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就是“为了实现共产主义而奋斗”。可见，我们不是每个人都去为了物质利益而活，那么，国家是否也有类似个人一样的追求？ 在国际关系学科领域，学者们对“国家利益”的界定就超出了物质利益的范畴。“民族尊严”、“国家荣誉”、“国际形象”、“勿忘国耻”等非物质的因素，都在影响着一个国家的外交政策。我们把他们统称为一个国家的非物质的国家利益，即“国家意识”。在分析一个国家的外交政策上，如果能够同时考虑到以上这些非物质的因素的国家意识，那么在判断一个国家的外交政策走向时就会得出一个比较可靠的结论。例如在研究现今美国外交政策时，如果完全抛开其信奉的“自由和民主”的国家意识，也就是所谓的普世主义，是不可能得出一个可靠的结论的。我经常例举的例子就是美国和古巴的关系，古巴这个社会主义小国最近处距离美国只有90海里，为什么美国在长达半个世纪的时间里不通过军事占领去推翻其“反美”政府？同样的道理，今天崛起的中国为什么在长达30多年的时间内保持了和周边领土有争议国家的和平？即便面对目前越南、菲律宾等国的咄咄逼人，中国政府始终坚持把南海建成“和平之海、友谊之海、合作之海”的方针？ 我认为，总结中国当前的国家意识离不开中国的历史和文化，其中儒家的和平主义思想，之后“百年耻辱”所产生的反对强权、霸权，同情有着类似经历的“受害国”的情节，以及毛泽东时代的国际和平主义思想 （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和“三个世界”理论均是该主义的产物）共同塑造了今天中国超出简单物质利益的国家意识。具体来说，今天中国的外交有着几个独特的模式：一是对主权问题特别敏感；二是在涉及到国家独立自主问题上态度坚定；三是奉行不结盟的外交政策；四是采用防御型的国防；五是在拥护今天以美国主导的（事实上）国际秩序下寻求改善及创新。 如果用以上五个中国的外交“利益模式”来分析中国和周边几个国家在南海上的海上领土争端的解决，我们就会得出几种可能出现的对策：一是在岛屿及领海主权问题上，中国政府不会进行退让，无论这些有争议的领土是否存在或是存在多大的经济利益；二是中国政府将反对一切外来的干预，特别是来自美国的干预；三是中国不太可能会因为领土争议而与某些国家结盟，来共同对付另外一些国家；四是中国政府不太可能主动使用武力来解决南海领土争议，但是如果其他国家首先使用武力，我认为这就很可能不是一个单纯的解决领土归属的问题了；最后是中国不会满足于依靠今天国际上，特别是西方国家通行的方式，来处理南海问题，而是会基于前四点，寻求解决国际领土争端的新机制。我认为从以上几个角度来看待中国今天在南海问题上的外交政策，会得出一些新的思路和启发。 马博 中国南海研究协同创新中心博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