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视点

陈晓律:警惕披上“学运”马甲的台独活动

发布者:系统管理员发布时间:2014-04-21浏览次数:1169

 
台湾部分学生因为反服贸占领台湾的立法院,冲击行政院的风波,竟然持续了20几天,尽管这是不是台湾民主的真谛人们尚有疑问,但其反中的倾向是十分明显的;而香港的反建制派,也在计划“占中”,也就是占领香港的核心商业圈中环,瘫痪整个香港的经济,以期引起“国际关注”。凡此种种,无不直接和间接地指向中国,一时大有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虽然这场占领活动在4月10日终于落幕,但使人关注的是,这场太阳花学运并未结束,据活动的组织者声称,他们还会继续行动,直到所谓民间本版的监督法案通过为止。如仔细研究《服贸协议》内容,就可发现,此协议约70%对台有利,只有30%对大陆有利。但在反对人士鼓动下,太阳花学运现已演变为一恐中、反中、反马运动。当然,很多局外人甚至当政者也感到疑惑,为什么一个对台湾让利颇多的服贸协议,竟然会激起如此巨大的浪潮?显然,这其中涉及到各种各样的因素,最主要的或许是,马上要与大陆这样一个巨大的块头打交道,台湾的部分民众有一种心理的恐惧,担心这样的交流或许会破坏了自己原有的生活方式。而这样一个巨大的块头,虽然经济上发展得很快,但在解决法治问题、贫富分配的问题、环境保护问题,以及大小企业乃至个体业者的市场公平待遇方面,依然有很多不足之处。从这种角度看,我们加速自身的改革,尽可能在国家的硬实力发展的同时,让自己的软实力也获得同步的发展,的确应该成为下一阶段工作的重点。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可以对这场太阳花学运暴露出的一些危险倾向视而不见。就连一些海外媒体也认为,参与学运的学生以暴力霸占立法院议场及冲入行政院,均是违法乱纪,必须接受法律的制裁,这不是白色恐怖,也不是政治迫害而是依法处理。民主而无法治不是真正的民主。在世界民主史上,从无一个民主国家的国会殿堂被暴力霸占20多天。我们不可能想想,美国的学生甚至其他社会团体会占领国会山或者白宫,也根本不能想想,英国会有人发动民众占领英国议会而自己宣告成立“人民议会”。但这样的事情竟然在台湾出现了。而反对人士提出的民间版监督条例透露“两国论”的构想,如获通过,必为两岸关系带来重大伤害甚至倒退。而学运领袖魏扬最近在华府也公开承认他支持台独。



从这个角度看,这场“学运”已经不在是一场单纯的学运,而是一场有政治目标的运动,其最终目标,就是继承一些台独分子的“理想”,在台湾实现“台独”。事实上,一些骨干分子,已经宣称要在五一期间联合其他社会力量举行更大规模的运动,以期达到他们的目的。而这样的举动,显然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学生运动”了。



其中,尤其值得人们关注的是这次太阳花学生运动中出现的一个新的学运成分??职业学生。职业学生一词年长一代并不陌生,那是当年国民党派遣特务打入中国大学生的一个群体,即以学生为职业的特务。而太阳花学运中也开始出现了一批职业学生,他们本身并不是到大学求学,而是以从事政治为目标。这样的学生,已经与传统的单纯,以一腔热血维护某种社会公正为目标的冲动的青年学生,完全是两种类型的人了。那种单纯的学生,绝大多数如同台湾邱毅所说,是手纸,被政治人物利用后就扔掉的一次性消费品。而这次开始露出水面的职业学生,则是准备将其他真正的单纯学生作为手纸消费的政治动物。尽管没有经过选举,甚至也没有经过全体台湾学生在某个场合的选举,他们却已经在代表“台湾人民”,成立“人民议会”了。由此可见,这样的学运,已经不是单纯的学运,而是一场穿着学运马甲的政治运动了。



如果是其他类型的政治运动,我们也许会从学术的角度进行研究,然而,当这种“学运”开始以台独为诉求,我们就不能再以过分天真的态度来对待它了。那就是,中国的反台独,已经经历了若干风雨,对各种政治人物、政治组织,以及他们发表的种种言论和政策,提出了强烈的批评和反制措施,然而,面对穿上了“民主”、“学运”马甲的台独,我们应当如何应对?显然,这是一个全新的课题。中国目前面临的三岛问题,台湾问题毫无疑问是最具爆炸性的,因为它不可能有什么妥协和谈判的余地,同时,它也与其他两岛问题密切相关:钓鱼岛属于台湾的宜兰县,而太平岛则是南海中最重要的岛屿,所以,台湾问题是三岛问题之钢,抓住了这个纲,所有相关问题就不会扑朔迷离了。事实上,台湾问题也将世界上最重要的两个国家??美国与中国都卷入了进去,同时,日本这个心怀叵测的邻居也从未停止过对这个宝岛的觊觎。因此,涉及到这一问题的各方,其基本立场对未来可能爆发的冲突就至关重要了。对于中国来说,台湾问题不仅仅涉及一个国家的领土和主权问题,本质上也是一个中国政府是否具有代表“中国”资格的合法性问题。其中有两个根本的因素,是任何一个政治家也绕不过去的:其一是在近代以来中国被列强夺取的领土中,台湾是唯一一块“华人领地”,并且一直存在由汉人构成的相对完整的华人主体社会;其二是二战结束后,台湾已经在各种公开的场合和条约中,被国际社会承认为归还中国的领土。由于这两个因素,除去政治、经济和军事方面的利益外,民族情感成为一个极为敏感的因素。作为战胜国的中国,如果“不战”而丢失台湾,无论哪一届政府,都不可能承担由此引发的历史责任。而一些对中国历史背景了解不深的人,往往会低估台湾问题对中国人所具有的那种敏感性与在这一问题上采取轻率行动可能带来的灾难性后果。



所以,台湾问题的复杂性和敏感性的确超出了一般人的预料。由于台湾是一块与大陆有一定海上距离的领土,它是否被中央政府控制,实际上是中国是否是一个完整独立的国家,以及中国有无真正的海权意识和现代化军事力量的重要标志,甚至也是中国现代化是否成功的标志。由于中国在近代历史上的屈辱经历,列强一直以各种方式控制中国发展的轨迹,并希望中国完全以合乎西方利益的方式发展。结果,台湾作为与大陆有一定海上距离的领土就成为一个引人注目的焦点:它一直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被从中国的版图上剥离和“光复”,而中国政府在“台湾问题”上的发言权也在某种程度上显示出中国的实力和国际地位的变化。美国和日本一直是对台湾有着特殊兴趣的两个最重要的国家,也是中国在台湾问题上与外部世界打交道的两个主要的对手。中美之间在二战期间的合作,使中国终于在二战后可以收回台湾,但朝鲜战争爆发,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又使得中国迅速统一的计划落空。显然,在台湾问题上,美国因素是十分重要的。美国在中美建交后,与中国发表了三个联合公报,却又与台湾签订了《与台湾关系法》(Taiwan Relations Act,), 美国的与台湾关系法规定了美国对台湾防卫的义务,尽管北京不愿意承认台湾关系法的法律地位,但它却是美国继续介入和干预台湾问题的“法源”。这也成为美国多次干预台海问题的合法借口之一。



由于美国在冷战后成为世界唯一的超级大国,所以,台湾问题的解决在很大程度上也成为了中美之间的关系问题,日本尽管对台湾仍然有一种特殊的欲望,尚不敢公开对此进行挑衅。尽管最近日本在钓鱼岛方向上气势汹汹,在南海问题上与菲律宾也勾勾搭搭,但至少目前还不敢在公然对台湾问题说三道四。因此,台湾问题在二战后将近60年的时期内,基本上成为中美两国之间角力的一个重要场所。中美之间的三个公报与美国的《与台湾关系法》就是这种角力的一个明显象征。但最近十多年来,这种双边关系发生了变化:即原来在这一角力过程中并不占据主要位置的台湾“本土势力”,其在“台湾问题”上发挥的作用越来越大。其中缘由个中人不难明白:国民党主流从来不否认自己是中国人,但岛内的其他政治势力却并非天然承认这一点,于是,原来一直在台湾的主流政治之外的台独势力,开始在台湾问题上“发挥作用”了。太阳花学运或许是在新形势下台独势力展示自己存在的另一种表现方式。



由于其最终目的是要脱离中国,所以,从主张台独的陈水扁上台后,台湾当局“军事安全”设计的要点,一是极力加入美国战略体系之中。他在任期间,台湾当局在军事战略上的基本设想,是利用美国的对华“双轨制政策”中的消极部分,抓住美国维持台湾海峡“不统不独不战不和现状”这一底线,极力宣扬海峡间的军事紧张气氛,异想天开的做着“台独分子惹祸,美国出兵帮忙”;“陈水扁请客,美国人买单”的军事好梦。二是购买西方武器。自1979年元旦“美台断交”至今,台湾向美国采购军火70批,加上向其它国家购买的武器,总数超过360亿美元。而在320大选之后,台北当局又履行对美国的承诺,近期提交前所未有的6000多亿新台币的军购预算,向美国购买八艘潜艇、12架P3C 反潜机和八百多枚爱国者3型导弹,五角大楼的现役将领亦将首度访台,美台军事关系似有进一步提升迹象。这些都似乎表明,台湾当局已经抱紧了美国的大腿。



但是,由于中国国力的变化,以及马英九政府的上台,陈水扁的“急独”企图落空,也使中美之间在台湾问题上的角力方式发生了变化,美国在台湾问题上向后收缩,但还是不断用各种方式利用台湾问题牵制中国。于是,台湾问题在最近一段时期中开始进入一种半冷半热的状态。美国国会众议院国际关系委员会主席、来自伊利诺伊州的共和党议员亨利?海德(Henry Hyde)2002年12月10日在北京清华大学发表演讲时也强调,为了保持美中两国之间的良好关系,双方明确坦率地阐明自己的立场并承认存在的分歧是十分重要的。 海德谈到了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和人口最多的国家之间可能存在分歧的三个领域。他说,贸易、台湾和人权是最可能导致美中两国之间产生分歧的三大问题。海德说,台湾在美国国会获得强大支持,因为美国和台湾“都是民主政体”。经过多年的伟大斗争,“台湾人民建立了稳定、生机勃勃的民主制度。” 海德接着说,台湾的成就“值得称道有多种原因,也许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事实:台湾已成为一个真正的、能行使职能的民主政体,通过选举实现权力和平转移??这是考验一个能行使职能的民主政体的最终证明??已是有目共睹的现实。”美国过去一个世纪来的经历“使我们本能地同世界各地的民主政体结成联盟,深知我们的命运紧密相连。” 他说,因为这个缘故,“台湾取得真正的民主已在台湾和美国之间建立了深厚而持久的紧密联系。” 这当然有一点大义凛然的味道,但如果不看到在这种表象后面,美国在台湾问题上有着巨大的战略利益,则未免过于天真。事实上,美国两党中的任何一个派别,都不会在台湾问题上做实质性的让步,台湾是美国全球战略中的一枚棋子,对于即将崛起的中国而言,这枚棋子的作用不仅没有减少,作用反而与日俱增。更重要的是,台湾是二战中美国军队从日本人手中拿过来的,所以,美国人总是天然有一种对台湾染指的心态。要想美国人在台湾问题上保持中立,显然十分困难。



由此可见,台湾问题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其中一个主要的变数,就在于它不再是一个双边的博弈,而成为一个三边的博弈问题。其中,台湾的“民主”势力,开始扮演了重要的角色。但这种势力如果与台独挂钩,所产生的能量和后果也就完全不同了。所以,无论何种形势的台独,它引起的麻烦实际上超过了中国历史上很多伟大人物的预想,并成为中国的发展战略中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也是二战后对我国现代化问题最严峻的挑战。如果这一问题不能很好解决,那么,它必然会给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带来灾难性的影响。



从历史与现实的角度考虑,如果台湾问题不是由于中美之间的较量,没有成为一个具有“国际”背景的问题,完全只是中国的内政,即无论哪一方都承认自己是中国人,那么,可以预测的是,台海的风暴再猛烈,也不会给世界的局势带来太大的振荡。因为这不是一个大吃小的问题,而是双方能够以更加理性的心情和态度来解决分歧的问题。即便一时没有,最终也会有的,甚至在政治制度和法律制度上也有很多可以相互借鉴的地方。“九二共识”的产生,大体上表明了这样的可能性。然而,由于中美两个大国的角力,这一问题显然复杂化了,同时,也使台海的问题成为世界在冷战后最大的潜在危机之一。



理解这种复杂化的最重要的钥匙,就在于必须搞清楚中美两国在这一问题上可以做出的妥协的底线在哪里。



对美国来说,台湾明显是一个重要的战略棋子,把握了台海问题的主导权,不仅可以控制住远东的局势,也可以胁迫中国按自己的意愿行事。同时还可以让台湾的政治人物按照美国的意愿跳舞,既可以获得与大陆空手套白狼的砝码,又可以将自己的过时和即将淘汰的军火在台湾卖一个好价钱,这样的好事,显然打着灯笼也难找,因此,美国尽管也宣布不支持台湾独立,也不反对中国和平统一,但显然愿意让这一场游戏持久地玩下去。因为,在美国的很多决策者甚至学者看来,台湾问题根本不是一个问题,只是需要时间罢了。在多次学术会议上,美方学者和官员在与我们讨论这一问题的轻松姿态,简直令人吃惊。这从一个侧面也反映出,对他们而言,台海问题是一个可以把住大陆牛鼻子轻松散步的小问题,无论如何,都不会给美国带来什么大的损失。说到底,尽管有与台湾关系法,美国的政治领导人对台湾问题不可能不管(哪怕是做做姿态),但台湾问题毕竟不是美国国家利益最核心的组成部分。实际上,目前的钓鱼岛问题,在某种程度上也与海峡两岸近来一度呈现的缓和局面有关:台海风波不大,那就让钓鱼岛风波大一点吧,甚至怂恿南海周边的小兄弟跳一跳,同样可以起到牵制大陆的作用。



与美国的轻松悠闲的心态相比,大陆却没有多少回旋余地。由于台湾问题的解决涉及到一个中国中央政府的合法性问题,因此,台湾是否独立对中国的政府而言是生死存亡的问题,这也是历来中国领导人宣称为了维护祖国的统一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根本原因。这决不是做秀,也不是虚声恫吓,否则,作为一个大国的领导人,不会将自己逼上一个没有转换余地的位置。同样,人大也通过了反分裂国家法。这一系列动作,恰好表明在这一问题上,大陆不可能具有美国那种悠闲的心态。当然,尽管态度坚决,但也因为这一问题的复杂性,牵涉到国家的生死存亡问题,所以,大陆在台湾问题上一直非常谨慎,也一直希望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两岸的纷争。同样,也希望可以用这样一种方式,真正促进两岸的和平发展:大陆可以学习台湾很多先进的经验,尤其是社会软件建设方面,台湾也可以分享大陆巨大的市场机遇,真正让血浓于水的同胞可以通过和平的方式达到共赢。



然而,做出这样决定的谨慎态度往往会被人误解为大陆不敢动武,或不愿动真格的,这就未免太可笑了。毕竟,在这样的大问题上,是没有人敢于开玩笑的。也决不表明中国领导人可能有别样的选择,正如新加坡的领导人吴作栋所指出的,“任何中国领导人都不可能在失去台湾后立足。如果台湾执意越过某条红线,中国领导人势必做出反应,否则会遭到人民反对,其结果就是战争,并因此而兴起永远高涨的民族主义情绪和出现敌对状况。”(联合早报,2004-6-5)大陆在台湾是否独立的问题上是没有退路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是,这种坚决的态度之下也存在另一方面的问题,那就是,大陆缺少一种可以逐步表明自己意志和愤怒的方式,或者是一种在国际政治游戏中逐步升级的程序。而以往的种种措施往往并不得法,反而在台湾部分人心目中成为大陆只说不练的应景文章,其中,一个最关键的因素是对我们自己法律和法律程序的尊重以及相应的执行力问题。



我们既然已经制定了《反分裂国家法》,就必须捍卫它的基本原则。这个法律,最基本的原则或功能就是反对台湾从中国分裂出去,因此,任何一种导致这样后果的行为以及其头面人物,都必须受到这项法律的制裁。客观地看,我们的这部法律出台,划出了一条红线,有效地震慑了台独分裂势力,给台海两岸和平发展的局面提供了保障。然而,从另一方面看,我们在执行或理解这部法律时,依然还存在某些不足。那就是对于可能导致台独坐大的种种言行,没有足够的约束力。比如这次太阳花学运,穿上了“民主”“学运”的马甲,是否就可以代表“台湾民意”宣扬台独了?如果我们对此始终没有出台有效的应对措施,那么,难道是准备让其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时才出手吗?



中国目前已经是世界经济增长的拉动者,也是世界第二的经济体,其实力是世界有目共睹的。我们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尚且坚决地反对分裂,反对台独,那么,在实力增强的形势下,难道反而会在这些基本原则前面后退吗?因此,面对目前新的形势,我们必须再次重申,我们有能力,有决心捍卫国家的主权,有决心捍卫自身的利益,对于各种分裂势力,无论他们穿上什么样的马甲,我们都必须按照《反分裂国家法》的基本原则办事,对于各种打着不同旗号的台独行为和言论,尤其是头面人物,我们必须以有效的方式正告他们,“台独”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任何参与其中,试图捞上一票的人,都必须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当然,对于目前香港出现的“港独”人士及其过分的行动,这一原则同样适用,因为它已经不是一个港人自治的问题或是民主问题,而是一个挑战国家法律底线的行为,对于挑战国家法律的行为,我们必须坚决反击。对于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有清醒的头脑和坚定不移的战略意志,尤其是,不要让我们对手误解了我们原则。



(作者:陈晓律 中国南海研究协同创新中心南海周边国家政治经济社会研究平台长)